無良老闆:人為財死 翻車33死 狂言司機想賺錢不請假

蝶戀花創辦人周比蒼(左圖,田裕華攝)昨稱「人為財死」,讓罹難司機康育薰的姊姊和女兒(右圖右)悲憤痛哭。黃彥傑攝
蝶戀花創辦人周比蒼(左圖,田裕華攝)昨稱「人為財死」,讓罹難司機康育薰的姊姊和女兒(右圖右)悲憤痛哭。黃彥傑攝

【綜合報導】蝶戀花旅行社武陵賞櫻團周一在國5發生重大車禍,造成33死11傷,蝶戀花創辦人、也是實際經營者周比蒼在神隱4天後,昨首度出面道歉,承認遊覽車和駕駛為他本人(指蝶戀花)所有,但當被質疑讓罹難駕駛康育薰從除夕起違法連跑14天車時,周竟稱因過年薪水加倍、沒司機請假,「人為財死、鳥為食亡」;還說多日未出面是「謀定而後動」等共六大驚世語錄,離譜發言引發外界痛批畜生、沒人性。

周比蒼昨在中華民國遊覽車公會全聯會陪同下開記者會,周與登記為蝶戀花負責人的兒子周繼弘數度鞠躬道歉。周比蒼說,對家屬致上最深歉意和哀痛,坦言司機和遊覽車靠行在友力,但為他所有,會「散盡家財」處理此事。

罹難司機康育薰。翻攝畫面
罹難司機康育薰。翻攝畫面 

「月有陰晴圓缺」 
語畢周比蒼突說:「讓我再多講一句。」隨即念出宋代文豪蘇東坡的詞《水調歌頭》:「月有陰晴圓缺,人有悲歡離合,此事古難全,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。我很不好意思發生這種事。」讓現場的人一頭霧水。
針對媒體質疑為何神隱多時才出面,周比蒼說,他是實事求是的人,要「謀定而後動」,他處事就是這樣,要逃他逃得掉嗎?在場的康育薰姊姊康麗玲怒嗆:「你就是知道逃不掉才出來!」周此時變臉回嗆:「妳講這個是什麼話。」
周比蒼並出示康育薰班表,指車禍前的上周五,康有休假,但康麗玲再回批,當天旅行社要她弟弟修車,這算休假嗎;她說,弟弟從除夕上到上周四連14天班,身體不舒服也不准假,講到最後哭倒現場。

本周一遊覽車國道翻覆車禍33死,震驚社會。設計畫面
本周一遊覽車國道翻覆車禍33死,震驚社會。設計畫面 

家屬斥:還是人嗎 
此時周竟回說,大年初一到初五都給加倍的錢,駕駛每天1800元乘以2,為了賺錢,沒人請假,還說「人為財死、鳥為食亡,自古以來懂不懂?」冷血狂語現場譁然。罹難領隊蕭如進的太太怒嗆周這句話不對,她先生只日領800元,如今人走了,等不到老闆一句道歉。
周最後還指康姓駕駛欠房貸,跟他借了15萬元,還說他本來不願意講,「人死了債就爛了」,他現在只是透露一下。對周連串離譜發言,康麗玲痛罵:「這種老闆實在有夠可惡,還是人嗎?睡得著嗎?」網友也痛批周:「垃圾!你怎不去死一死!」網友Mradult則諷:「狂!幾乎把台灣慣老闆的精髓全演出來了。」

周比蒼記者會上冷血發言,氣得康育薰的姊姊康麗玲衝上前理論。田裕華攝
周比蒼記者會上冷血發言,氣得康育薰的姊姊康麗玲衝上前理論。田裕華攝 

違4法令擬加重罰 
逢甲大學運輸科技與管理學系副教授李克聰批,周講話太沒人性,更何況遊覽車駕駛過勞攸關整車旅客和公共安全,就算司機想賺錢貼補家用,也應控管司機工時和強制7天休1天。
至於家屬質疑康育薰連上14天班,北市府確認的是至少上12天班。北市勞檢處長江明志昨說,蝶戀花旅行社確定違反《勞基法》4項法令,包括康育薰至少從上月29日至上周四連續出勤達12日,違反7休1規定,可處2萬到100萬元;另有未備置勞工名卡、薪資清冊、出勤紀錄,其中未設勞工名卡與薪資清冊可各裁罰2萬至30萬元,無出勤紀錄罰9萬至45萬元,這3項蝶戀花已是累犯,可能加重開罰。
至於僱主是否違反《勞基法》32條讓康育薰每日工時逾12小時上限,江說,因行車紀錄器等資料被檢調單位扣留,會等檢調報告出爐再裁罰。領隊蕭如進部分須等檢調釐清是委任或僱傭關係,若屬委任恐不適用《勞基法》。
針對康育薰未投保勞保,台北市遊覽車公會理事許戎宏說,實務上10個司機9個信用有問題,不希望透過公司投保,怕欠債會被強制扣薪,因此需在遊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投保,直言光北市400家遊覽車公司,至少300家都有靠行司機沒勞健保或要自己投保。

將組自救會爭權益 
但勞動部斥,蝶戀花旅行社未幫司機投保勞保,已違反《勞保條例》,依法可處4倍保費罰鍰。勞保局長羅五湖更推測,是因僱主想節省勞保費,才會要司機去職業工會投保勞保。
文化大學勞工關係系副教授李健鴻批,蝶戀花旅行社罹難司機就是典型的長工時、低工資的剝削,還規避幫勞工投保勞保的責任,「就是有這種惡老闆!」應讓老闆先負起應負的責任。母親在車禍中罹難的葉先生說,政府事發後毫無作為,將組自救會爭取應有權益。

周比蒼狂語錄 
●人為財死、鳥為食亡,自古以來懂不懂?
●月有陰晴圓缺,人有悲歡離合。
●(被罵被打斷)那我就不要講了嘛!好不好!
●(康姓司機)說有房貸,我還借了他15萬,我本來不願意講,人都死了,人死了債就爛了嘛!我現在只是透露一下。
●我出來如果沒有辦法解決事情,被這個罵一句,被那個罵一句,於事無補!所以我一定是謀定而後動,不是要逃,你逃得掉嗎?
●我本人會散盡家財來處理這件事,絕不逃避。
※蝶戀花創辦人:周比蒼(約60歲)
※事業:跑遊覽車起家,再轉經營蝶戀花旅行社
※資產:有約16輛遊覽車,檢方未透露其名下房產,但已通知相關單位防止脫產
資料來源:《蘋果》採訪整理

蝶戀花旅行社 
●成立:1999年
●創辦人:周比蒼
●負責人:周繼弘(周比蒼之子)
●地址:台北市大同區重慶北路三段41號3樓
●背景:遊覽車公司起家,先經營遊覽車生意再申請旅行社執照,現為甲種旅行社
●業務:
˙專做國旅,開辦多條1日、2日、多日和離島路線
˙以薄利多銷、車資便宜為特色,其遊覽車周末常在捷運載客
※目前查到違法事項:
˙未依《勞基法》備置勞工名卡、薪資清冊、出勤紀錄及勞工7天中應有1天例假規定
˙違反《勞保條例》未替司機投保勞保
資料來源:《蘋果》採訪整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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